《一己之戀》：陳偉霆和辛芷蕾，在時間快慢的兩極–VOGUE發表文章in20191125

DIRECTOR 導演：陳奕利 ALEXI TAN

PHOTOGRAPHY 平面攝影：YANG YI

STYLING 造型：姚雨杭 YUHANG YAO

EDITOR 編輯：張靜 MIA ZHANG

陳偉霆：

值得等待的是方向，不是地點

陳偉霆《一己之戀》試鏡彩蛋

再次見面應該稱呼「新北京人」陳偉霆了，最近他在搬家和「等待」，定居北京是他近來生活最大的變化。從6月開始，他放下拍戲的工作，專心為自己的2020演唱會籌備，這將是他有史以來籌備期最長的一次演唱會。對於表演，他不著急，他願意等，就像阿蘭·德波頓說的：「愛是一個方向，而不是一個地點。」

「那天進入狀態快」，陳偉霆說。他飾演的男歌手，從開拍時就處在與女攝影師最美好的回憶中，他們擁抱、熱吻，回憶被放大到似乎就在眼前。

男歌手再次見到攝影師，他沒有刻意回避，更沒有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。他的時間軌道依然按照原來的速度運轉。他們，卻成為兩條很難再有交集的平行線。

「時間過得太快了，效率高的人在一分鐘之內可能做的事情比其他人都多，但當你做太多事，你根本沒有去享受過程，回頭一看，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。」

二十個小時之後

陳偉霆最不怕的事就是等待。聊起十年前拍《竊聽風雲》的時候，有場戲在大廈裡面取景，「我看著古天樂、劉青雲他們，原來都可以等十幾個小時才拍一個鏡頭，到我這種小角色，就要等二十多個小時。」監視器在大廈前，那邊圍坐的都是前輩們，當時的陳偉霆就繞到大廈後側的樓梯上坐著，二十個小時之後，他險些睡著時，才終於從對講機里等到副導演喊他名字。

「 你得沈得住氣，無論是大演員小演員，經過這些我就知道原來大演員也是需要花這麼多時間去做這個事情。」陳偉霆言辭不加粉飾，眼神幽深，當外界不單純的時候，他對表演的慾望依然保持單純。

九個月籌備期

歌手身份的他和演員身份的他，是完全兩種不同的狀態，一個「放」，一個「收」。他也曾經追求過兩種身份的平衡， 而「平衡」就是個偽命題，導致兩邊都無暇兼顧。「我現在就懂得放下一些，不會讓自己兩個事情同步進行。」

九個月籌備，打破了陳偉霆個人演唱會履歷的紀錄，他在這半年中陸續發行了一系列新歌，樂隊中吉他手、鼓手、貝斯手，都由他安排且全程一起排練。每個部門和環節都由他自己挑選，比如舞台設計師、燈光師、現場導演，甚至於每一件衣服。這樣的工作像擔任了總導演總製片，比起前幾年密集拍戲，他目前只做一件事，倒有點像在「放假」。

只做百分百的事情

他是真的熱愛表演，在熱愛的事情中才會沒有對手。「流量藝人也可以是好演員，有很多比我年輕、外形也好的演員，但需要優秀劇本的扶持。」他定義的好演員，就是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發揮自己百分百的表演。如果他只能感受到70%而帶有其他附加分數的事情呢？當下的他寧可拒絕，這種時候，任何人的意見也不能左右。

陳偉霆「放假」期間幾乎每天都有時間看電影，我們聊到《黑道傳奇》里Tom Hardy的表演超出了作品的分數，又聊到Christian Bale的《聖杯騎士》等，他用手去摸耳後的頭髮，激動難掩。電影里的畫面，由遠及近，演員的表情直擊靈魂，凝望，或又釋出眼淚，從中他看到的都是自己。這是他所追求的百分百，而非上映首日過億的票房或萬人景仰。

陳奕利：一場放慢時間的夢

陳奕利 Alexi Tan

美籍華裔男導演，在紐約、巴黎、東京等多個城市生活過。2003年執導電影《天堂口》，2010年執導電影《愛出色》。

這個故事里，女性和男性對時光的體會不同。

在她的世界里，時光緩慢流淌。

在他的世界里，時光飛逝如梭。

辛芷蕾飾演的女攝影師，走進攝影棚，她看到的一切都以低幀率在緩慢移動著，模特們在緩慢地交談，她們的表情甚至凝固了。而她目光專注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，不為外所打動，直到陳偉霆飾演的男歌手到來。

男歌手知道這代表著什麼，他說「不成問題」，但他只給了製片一個小時的時間。他從化妝間里環顧了一遍現場，一切都快速進行。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狀態如往常一樣。

兩條原本平行的時間線，曾在他們相愛的過程中因互相吸引而交錯，當他們分開後，他們各自的時間線又恢復平行，按照各自的速度在進行。

「 她和他被困在這模稜兩可之中無處可去。每個人都像是隨機運動的粒子，偶爾相互吸引，最終也無法改變各自行進的軌跡，真正的偶然其實已成注定。我們歌頌生命，同時擁抱它。」《 霧碼頭》中的這句台詞是短片的靈感，而故事由陳奕利的親身經歷改編，只要看過《天堂口》和《愛出色》就能發現，他是一個非常擅長用影像表達情感的導演，他喜歡站在女性視角，去表達那些不易觀察到的細膩情緒。

投射到現實生活，陳奕利和兩位主演都深感時間過得太快，回憶過去的數年時間，一部作品接著一部作品，誰走紅誰得獎，大事小事，似乎也就在眨眼間過去了。導演說：「多希望能像電影中一樣，在現實中也讓時間走得慢些。」

電影可以造夢，我們卻沒有辦法在現實中改變時間的速度。我們只能任由過去的人和事留在時間軌道上，留下些許曖昧的記憶。辛芷蕾說得好：「應該被放慢的不是時間，而是我們在意的事情」。

Yohji Yamamoto的女兒Lico Nishimoto為這部Vogue Film作曲，短片的剪輯師Vincent Marchand則是《騎士酒店》（Hotel Chevalier）的剪輯師，悠揚的樂音和轉換自如的場景，如同時間和空間在電影中的無限延伸。

這部短片就如同一個蟲洞，給了屬於她和他的兩條時間線最後一次交匯的機會，「我終於明白為何世界在我眼中如此緩慢。」 她對他說。她當下做了一個最大膽的決定：放開手中之物，如同放飛籠中之鳥般，將自我釋放。勇敢地讓每個當下成為過去，就像Coco Chanel女士說的，「自由，我們必須找到」。

（撰文：葉雲 JULY YE）

*文章有刪減，完整版詳見雜誌

美術：羅蘭、AHUA